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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5-13 廖祖笙:简述廖梦君遇害前后

2006年7月16日,我一向品学兼优的独生子廖梦君被斯文败类骗到已放假的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黄岐中学残忍杀害。终结他生命的地方,正是他展开梦想的母校!

是夜风雨怒号,雷雨倾盆。我夫妇俩赶到社区民警中队报失人口,见干警神色异样,交头接耳,预感孩子可能出事了,我妻子急得流泪满面,跪求答案,干警仍称“要等上面的通知”。在梦君惨烈遇害校园8小时、现场也已被改变后,干警才肯告知我们噩耗。

次日《南方都市报》、《广州日报》等6家媒体采访了这一血腥惨案,当地政府官员要求记者“先别报道,要统一宣传口径”。记者欲前往殡仪馆给梦君从头顶到脚面都是伤、刀口累累的遗体拍照,被警方和当地政府官员阻止。同日夜晚,广东省某部门下发通知,告诫媒体不要报道这一血案,媒体采编好的新闻稿就此被尘封。

随后佛山市与破案八辈子不沾边的某部门几次开会讨论怎么发通稿,统一宣传口径后的“新闻”通稿信口雌黄,将我一向品学兼优的孩子诬为“涉嫌行窃——行刺老师——跳楼自杀”。

警方在“涉嫌行窃”的场所和“赃物”上提取不到我孩子的指纹。“赃物”据称是几本书和一个U盘,然而,其中的几本书我家多年前就有了,我家也有3种性能、容量远超U盘的移动存储设备。一个在校拣到200多元现金,尚且能主动找寻失主的孩子,16年来素无劣迹,其优秀为校内外所公认,被老师叫到学校去“领证”,母亲还在附近的商场里等他,有没有可能去“偷”这些他并不需要的小物件?

事后我们了解到,廖梦君是被三个老师、一个保安从操场上追杀到三楼的,“涉嫌行窃”的地方正是三楼,一个孩子怎样在被人追杀的情况下去“涉嫌行窃”?连指纹都提取不到,又凭什么说我的孩子“涉嫌行窃”?

抛尸现场第一目击者称:廖梦君一落到地面,就已经是一具尸体。尸体的落点、症状也足以证实是抛尸,而非掩人耳目所说的“跳楼自杀”。

我孩子刀口累累的遗体至少已被尸检两次(其中一次警方未征得我夫妇俩同意,我们也不在场),可时至今天,我们和律师仍然看不到被称为“机密材料”的尸检报告,律师不被允许依法调阅相关卷宗。律师以特快专递致函三级公安机关,请求允许家属给自己孩子的遗体拍照,对方不作任何回应。

我诉诸法律,两级法院均不受理。我夫妇俩找公安,公安让我们去找政府;我们找政府,政府让我们去找法院;我们找法院,法院让我们去找检察院;我们找检察院,检察院让我们去找公安……我夫妇俩不知到底该找谁!

到目前为止,我以特快专递和挂号信的方式,前后给中央、省、市、区的相关部门和领导寄出了百余份申诉材料,无一得到回复,连“节哀”二字也没有!

当地政府组成了一个所谓的协调小组,表示愿意对我夫妇俩予以“资助”。前面协调小组对我的律师说,若50万元以内能解决,当场就可以拍板,后面也许是看我日日申诉无回音,又表示只能“资助”20万元,前提依然是:一.火化我孩子的遗体;二.我得承诺不追究任何人的责任;三.停止“网上攻击”。这几百天来,我夫妇俩悲愤难当,贫病交加,几次病卧床头无钱就诊,向协调小组提出借钱的申请,对方的答复是“政府不可能借钱给你去告我们”。目前我夫妇俩被拖进山穷水尽的境地,一边沿街乞讨,一边为儿申冤。想想协调小组所说的“资助”,那是多么“意味深长”的“资助”!这样的“资助”谁能接受?

这几百天来,我夫妇俩经常受到不明身份者的监视和跟踪,哪怕是在自己居住的小区内,我也受到陌生人的跟踪和殴打……

民主和自由在专制国家是一种奢侈品,我心向往,但不敢奢求。这些年来,我更多的是致力于推翻看病难、上学难、买房难的三座大山,为百姓争取最基本的生存权利,写下了大量此类笔锋犀利的时评,怪事也接二连三发生。惨案发生之前,我的电子邮箱内一度每天涌进大量的病毒邮件;有人几次把别人写的文章署上我的名字,贴进论坛(详见《还有多少污水要朝廖祖笙泼来?》,以及我几次在一民声音论坛发布的相关声明);有人代我在美国“征友”;2006年开春以来,我的不少稿酬莫名其妙收不到,去邮局查询了几次,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在全国实行“一费制”收费后,黄岐中学仍在乱收费,我为此给该校的校长黄志基写过一封抗议信,题为《坚决抵制教育乱收费》,拒绝再被盘剥。普通话和粤语均讲得极不标准的政治老师谭观南不久后被借调到黄岐中学,担任毕业班的班主任。这个斯文败类对我孩子经常百般刁难,就是在中考的前两天,梦君也遭到他的当众毒打,并被他弄到教员办公室去面壁了一整天。

2006年3月,当地教育部门突然要把我的孩子变成择校生,择校费相关领导告知是3万元。我在网上揭露了当地的乱收费,并连续抗争了几个月,连篇累牍痛斥教育积弊,把犀利笔锋直指教育系统最高长官。2006年7月15日,我写下了《新的三座大山正对国人形成伏击之势》,指出“这是一场少数人歼灭多数人的战争”;2006年7月16日上午,我写下《严禁尸体买卖促人深思和感伤》,当天傍晚,我的独生子即变成了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我的搜狐博客和新浪博客在为儿申冤的过程中先后被封,我历时几年写下的血泪文字全部化为乌有!我的新浪博客被封之前,连续几百天有人频繁删帖,有时一天删帖会删出上百次!

廖梦君遇害当年,国际笔会发文称:中国是世界上关押作家和新闻工作者最多的国家,国际笔会的记录中有46个中国的案例,最长刑期达19年。逮捕数的上升标志着2008年北京奥运会前对中国异议人士的打击,目的是为了使那些试图利用奥运会的机会批评当局的作家沉默。

……

这一血腥事件不是发生在人间,而是发生在非人间。这几百天来,我夫妇俩看不到法律在哪里,正义在哪里,党和政府在哪里……炼狱般的折磨在继续,从上到下的装聋作哑在继续!在一个僵尸统治人类社会的国度里,没有多少人会是真正的幸运者!